田父種稻,以巨網羃其上,因大得鸛。一鶴亦處其中,鶴脛觸網折,乞命田父曰:「主人赦我,君試審吾足折,而血液淋然,後焉為盜?吾且非鸛,蓋鶴耳。吾性孝,君更視吾羽,何類鸛者?恃此求逭吾死。」田父大笑曰:「爾言固善,然吾科爾罪,實與鸛等。鸛死,爾焉得生?」故天下之物,不可舍其類而自比於賤族。
畏廬曰:鶴之自辨非鸛,其心固鄙鸛之非偶,特恨其集田之時,偏自偶於鸛。彼鶴固自謂鶴鸛之辨,辨之在己,而行事之類鸛,則又未之計。嗟夫!不辨諸事,而但辨諸心,彼人焉能鶴汝耶?
底本:林紓、嚴培南、嚴璩譯《伊索寓言》(1902),第 27 則,據維基文庫(公有領域)轉簡體。原書各則無題,題目為編者所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