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㹀合謀，欲滅屠家，以屠之生計，均㹀死路也。約日舉事，爭礪角以殺屠。中有一牛老矣，久于田作，乃抗言曰：「屠者固殺我，然殺我時，其術甚工，刃中吾要，未嘗留餘痛以苦我。爾如覆良屠之家，則異日吾輩就死劣屠，瀕死之痛，當逾百倍。君輩試計：屠者果盡殲，彼世人遂徹牛餐乎？幸勿求免常罹之毒，而易其百倍之酷。」
畏廬曰：中國人當一力求免為㹀，歐西無良屠也。
底本：林紓、嚴培南、嚴璩譯《伊索寓言》（1902），第 53 則，據維基文庫（公有領域）轉簡體。原書各則無題，題目為編者所擬。
牛和屠夫
賞析
【白話譯文】 一群牛合謀，想滅掉屠夫的全家，因為屠夫的營生，正是所有牛的死路。它們約好日子動手，爭相磨礪牛角來殺屠夫。其中有一頭牛已經老了，長期在田間勞作，於是站出來抗辯說：「屠夫固然殺我們，但他殺我們的時候，手法十分嫻熟，刀刃直中我們的要害，從不曾留下多餘的痛苦來折磨我們。你們如果毀掉好屠夫的家，那麼將來我們死在劣等屠夫手裡，臨死時的痛苦，恐怕要超過百倍。你們不妨算一算：屠夫當真被全殺光了，世上的人就會徹底不吃牛肉了嗎？切不要為求免掉常常遭受的災禍，反而換來百倍的酷刑。」
【畏廬評語·白話】 畏廬說：中國人應當竭盡全力設法避免淪為牛，因為歐美並沒有好的屠夫。
【寓意】 人們往往把一切苦難都歸罪於某個具體的人或現存的秩序，必欲除之而後快；然而眼前的弊害未必最壞，輕率地毀掉舊有的格局，常常只會招來遠比從前酷烈的災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