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有位國王和王后,生了三個女兒。兩個姐姐的姿色已非尋常可比,而小女兒的美貌卻更為驚人,語言的貧乏簡直不足以形容她的美。她的美貌聲名遠播,鄰國的人們成群結隊趕來瞻仰,驚歎地望著她,向她獻上只應屬於阿佛洛狄忒本人的崇敬。事實上,阿佛洛狄忒發現自己的祭壇變得冷冷清清,人們把虔誠轉移到了這位少女身上。她所過之處,人們歌頌她的美貌,在她走過的路上撒滿花環和鮮花。

本該只獻給不朽神明的敬意,如今卻用來抬高一個凡人,這令真正的阿佛洛狄忒大為惱火。她憤怒地搖動著芬芳的長髮,高聲說道:"難道我要被一個凡間女子壓倒我的榮耀嗎?這麼說來,那位連宙斯本人都認可其判斷的牧羊人,把美貌的桂冠判給我,勝過我顯赫的對手帕拉斯和赫拉,都是白費了!但她休想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竊取我的榮耀。我要讓她為這不合禮法的美貌追悔莫及。"

說罷,她喚來生有雙翼的兒子厄洛斯——這小愛神本性就夠頑劣的了——又用一番哭訴將他撩撥得更加躁動不安。她把普緒克指給他看,說道:"親愛的兒子,去懲治那個傲慢的美人;替母親出這口惡氣,讓報復和傷害一樣甜蜜;讓那個驕矜女子的心頭燃起對某個卑微、低賤、不配之人的愛火,好讓她嚐到與眼下得意忘形同樣深重的羞辱。"

厄洛斯領命前去。阿佛洛狄忒的花園裡有兩處泉眼,一處是甘泉,一處是苦泉。厄洛斯從兩處泉中各取一隻琥珀瓶子盛滿,懸掛在箭囊頂端,隨即趕往普緒克的閨房,見她正在酣睡。他在她唇邊滴了幾滴苦泉之水——她的容貌幾乎使他生出憐憫之心——然後用箭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身側。她一觸即醒,睜開雙眼望見厄洛斯(他此刻隱形不見),那景象令他驚愕不已,慌亂之中竟用自己的箭傷了自己。他顧不得自己的傷口,滿心想的全是彌補闖下的禍,於是將那令人歡悅的甘露灑遍她那一頭柔軟的捲髮。

從此以後,普緒克遭到阿佛洛狄忒的冷落,她全部的美貌也再無半點用處。誠然,所有人的目光仍然熱切地投向她,每張嘴都在讚美她;然而無論國王、王孫公子,還是平民百姓,竟沒有一個人登門求娶。兩個姿色平平的姐姐早已嫁給了兩位王子;而普緒克卻獨守空閨,哀嘆自己的孤單。她厭倦了這副容顏——它雖招來無數奉承,卻沒能喚起愛情。

她的父母唯恐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觸怒了神明,便去求問阿波羅的神諭。神諭這樣回答:"這位少女註定不會成為任何凡人的妻子。她未來的丈夫正在山頂等候她。那是個連神與人都無法抵擋的怪物。"

神諭這道可怕的諭令使舉國驚惶,她的父母更是悲痛欲絕。普緒克卻說:"親愛的父母,你們如今為什麼為我哀哭?當初眾民把不應得的尊榮加在我身上,異口同聲地稱我為阿佛洛狄忒時,你們才更該傷心。我現在明白了,我正是作了那個名字的犧牲品。我認命。把我領到那塊岩石上去吧,我那不幸的命運早已指定我在那裡。"於是,一切預備停當,王家的少女登上送行的隊伍——那隊列與其說像婚禮的儀仗,不如說更像出殯的行列——她在父母的陪伴下,隨著眾人的哭號登上山去;到了山頂,他們把她獨自留下,便懷著悲痛的心情下山回家了。

普緒克站在山脊上,驚恐得氣喘不止,兩眼噙滿淚水,這時溫柔的西風將她從地上托起,輕輕巧巧地把她送進一個繁花似錦的山谷。漸漸地,她的心神安定下來,便在青草如茵的岸上躺下睡去。一覺醒來,精神爽適,她環顧四周,看見近旁有一片秀美的樹林,高樹亭亭,莊嚴齊整。她走進林中,在正中發現一眼泉,湧出清澈晶瑩的泉水;緊挨著泉水,是一座華美的宮殿,那巍峨的門面令人一望便知它非人力所造,而是某位神明安樂的居處。為驚歎與新奇所吸引,她走近這座建築,斗膽走了進去。她所見到的每一件事物都令她又喜悅又驚異。金色的立柱撐起拱形的穹頂,牆壁上裝飾著精美的雕刻與圖畫,畫的是獵捕的野獸和田園的景緻,無不恰到好處,悅人眼目。再往裡走,她發覺除了那些殿堂正屋之外,還有別的房間,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寶藏,以及大自然和技藝所造的美麗珍貴之物。

正當她的雙目忙著飽覽這一切時,有一個聲音向她說話,她卻看不見任何人,只聽得那聲音說道:"尊貴的女主人,你所見到的一切都屬於你。你所聽見的這些聲音都是你的奴僕,我們將以最大的殷勤和恭謹聽從你的一切吩咐。現在,請你回到內室,在羽絨床上歇息;等你覺得合適時,再去沐浴。等你願意入座的時候,晚餐已經在旁邊的廂間裡恭候你了。"

普緒克聽從了這些會說話的侍女的指點,在歇息和沐浴的清爽之後,便在廂間裡坐了下來。一張桌子立刻自行出現,沒有任何侍者或僕役在旁邊操持,上面擺滿了最精緻的佳餚和最甘美的仙釀。她的耳朵也同樣得到款待,那是來自看不見的樂師的音樂:一個歌唱,一個彈奏琵琶,最後合奏成一整支合唱,其和聲之奇妙令人歎為觀止。

她還沒有見過命中註定的丈夫。他只在夜色中到來,趕在黎明破曉之前離去;然而他的話語滿含愛意,在她心中激起了同樣的深情。她常常懇求他留下,讓她看上一眼,他卻不肯答應。相反,他還告誡她不要試圖見到他,因為他自有他的道理,而且理由再充分不過——他樂於隱身不露。“你為什麼想看見我呢?”他說,“你對我的愛還有懷疑嗎?你還有什麼願望沒有得到滿足嗎?你若見了我,也許會懼怕我,也許會敬奉我,而我所求於你的,只是愛我。我寧願你平等地愛我,勝過像敬奉神明那樣敬奉我。”

這番道理一時安撫了普緒克的心,新鮮感還在的時候,她覺得十分幸福。但終於,她想到父母對自己的命運一無所知,又想到姐妹們無緣分享她此刻處境中的種種歡樂,這念頭啃噬著她的心,使她開始覺得這座宮殿不過是一座華麗的牢獄。一天夜裡丈夫前來,她把自己的苦惱告訴了他,最終不情願地從他那裡得到應允:可以把姐妹們接來與她相見。

於是她喚來澤費羅斯,把丈夫的命令告訴他;澤費羅斯立即從命,很快便把兩姐妹帶過群山,送到她們妹妹所在的山谷。姐妹們上前擁抱她,她也回以親熱。“來吧,”普緒克說,“隨我進屋,凡你們妹妹所能拿出的,儘管享用,好教你們解乏。”說罷牽起兩人的手,領她們進入黃金宮殿,把她們交給自己身邊一眾侍奉的女聲照料,讓她們在浴室和餐桌旁好生款待來客,並領她們看遍所有的珍寶。這一番天上才有的樂事映入眼簾,姐妹倆心中便生出妒意——她們眼見年紀最小的妹妹竟擁有這般氣派與輝煌,遠非自己所能比。

她們向她問了無數問題,其中一個便是:她的丈夫究竟是怎樣一個人。普緒克回答說,那是個俊美的青年,白天多半在山中打獵。姐妹們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,很快便逼她承認,自己從未見過丈夫的面。接著她們就開始往她心裡灌注陰暗的猜疑。“你想想,”她們說,“皮提亞神諭是怎麼講的——它宣告你命定要嫁給一頭兇惡可怖的怪物。這山谷里的居民都說,你丈夫是一條駭人的巨蛇,先拿美食把你餵養一陣,好日後將你吞吃。聽我們的勸告吧。備下一盞燈和一把快刀,藏好了,別讓你的丈夫發覺;等他沉沉睡去,你就悄悄溜下床,取出燈來,親眼看一看他們說的是真是假。若果然是真,別猶豫,一刀砍下那怪物的腦袋,從此便重獲自由。”

普緒克百般抗拒這些勸說,但她們的話終究在她心中起了作用。等姐妹們離去後,她們的言辭和她自己的好奇心使她再也無法抵擋。於是她備好一盞燈和一把尖刀,把它們藏在丈夫看不見的地方。待丈夫沉入初眠,她悄悄起身,揭開燈罩,看見的不是什麼猙獰的怪物,而是諸神中最俊美、最迷人的一位:金色的捲髮披散在他雪白的脖頸和緋紅的臉頰上,肩頭生著兩片沾露的翅膀,比雪還白,羽翼閃閃發光,如同初春嬌嫩的花瓣。她把燈湊近些,想更近地端詳他的面容,一滴灼熱的油落在了神的肩上。他猛然一驚,睜開雙眼,直直地盯著她;隨後一言不發,展開白色的翅膀,飛出了窗外。普緒克徒勞地想要追上他,卻從窗口跌落在地。厄洛斯看見她躺在塵土之中,稍稍停住飛行,說道:"愚鈍的普緒克,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愛嗎?我不顧母親的禁令,娶你為妻,你卻把我當作怪物,還想割下我的頭?好吧,你走吧——回到你的姐妹們那裡去吧,看來她們的忠告比我的話更值得你聽信。我不給你別的懲罰,只是永遠離開你。愛不能與猜疑同居。"說罷,他飛走了,留下可憐的普緒克俯伏在地,四處迴盪著她悲慟的哭號。

等她稍稍平復了一些,環顧四周,宮殿和花園都已消失不見,她發現自己置身於曠野之中,離姐妹們居住的城池並不遠。她前往那裡,將自己的不幸遭遇從頭到尾告訴了她們。那些惡毒的女子假裝悲痛,內心卻暗自歡喜。"這樣,"她們說,"他說不定會選我們中的一個。"懷此念頭,兩人隻字不提各自的意圖,次日一早便起身登山;到了山頂,便呼喚西風神,讓他前來接應,把自己送到他的主人身邊;隨即縱身一躍,卻沒有西風承接,雙雙跌下懸崖,摔得粉身碎骨。

與此同時,普緒剋日夜徘徊,不食不眠,到處尋找她的丈夫。她抬眼望見一座高山,山頂上矗立著一座宏偉的神廟,便嘆了一口氣,自言自語道:"也許我的愛人、我的夫君就住在那裡。"於是朝那座山走去。

她剛一進廟,便看見成堆的穀物,有的是散落的穗子,有的捆紮成束,其間還夾雜著麥穗。鐮刀、耙子和各種收割工具散落一地,凌亂不堪,彷彿是割麥人在酷熱的正午疲憊不堪時隨手扔下的一般。

虔誠的普緒克結束了這場不堪的混亂。她把所有的東西一一拾起、分類歸位,相信自己不該怠慢任何一位神祇,而應當以虔敬之心爭取眾神的庇佑。這神廟的主人、聖潔的得墨忒耳見她如此敬神,便對她說道:“普緒克啊,你實在值得憐憫。我雖不能替你擋住阿佛洛狄忒的怒容,卻可以教你如何平息她的不快。去吧,自願回到你的女主人、你的主君跟前,以謙卑和順從求她寬恕;或許她回心轉意,便會把你失去的丈夫還給你。”

普緒克聽從了得墨忒耳的吩咐,動身前往阿佛洛狄忒的神廟。一路上她竭力穩住心神,反覆思量該說些什麼、該怎樣平息女神的怒火,只覺得此去吉凶未卜,甚至可能有性命之憂。

阿佛洛狄忒滿面怒容地接見了她。“最不忠不信的奴婢,”她說,“你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女主人了嗎?還是說,你來是為了探看你那病臥的丈夫——他至今還躺著,養的正是他那痴心妻子給他的一劍之傷?你這副又丑又不討人喜歡的模樣,若想配得上你的情郎,除了勤快肯幹別無他法。我要考考你的持家本事。”說罷,她命人把普緒克領到神廟的庫房,那裡存放著大量小麥、大麥、小米、巢菜、豆子和扁豆,都是備下餵養她的鴿群的。她說道:“把這些穀粒全都分開,同類的歸作一堆,天黑之前務必做完。”說完,阿佛洛狄忒便離開了,把這項差事丟給了她。

可是面對這堆理不清的亂局,普緒克嚇得魂飛魄散,只是呆呆地坐著,一言不發,一根手指也不肯去碰那解不開的谷堆。

正當她絕望枯坐之際,厄洛斯喚來了田野里的小螞蟻,叫它們可憐可憐她。蟻丘的首領領著黑壓壓一大群六足臣民來到谷堆前,極其勤勉地一粒一粒搬運,把整堆穀物分了開來,各類各歸作一堆;事情一做完,它們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暮色初臨時,阿佛洛狄忒赴眾神的宴會歸來,滿身芬芳,頭戴玫瑰花冠。見活兒已經做完,她叫道:“這絕不是你乾的,惡丫頭,而是他乾的——你害人害己,把他勾引了去。”說著,她扔給普緒克一塊黑麵包當晚飯,便揚長而去。

第二天早晨,阿佛洛狄忒命人把普緒克叫來,對她說道:“看見水邊那片延伸開去的樹林了嗎?你會在那裡找到一群沒有牧人看管的羊,背上披著金光閃閃的羊毛。去,從每一隻羊身上取些那珍貴的羊毛來給我。”

普緒克順從地來到河邊,準備盡全力完成這道命令。然而河神讓蘆葦發出和諧的低語,聽起來彷彿在說:"姑娘啊,你飽受磨難,切莫去試探這兇險的激流,也不要貿然走到對岸那些可怕的公羊中間去;只要太陽還在升騰的威力之下,它們便燃燒著殘忍的狂怒,要用尖角或粗硬的牙齒殺死凡人。但是,當正午的太陽把牛群趕到樹蔭里,當河流寧靜的靈性使它們安歇下來,你那時便可安全渡河,你會發現那金色的羊毛粘在灌木叢和樹幹上。"

就這樣,慈悲的河神指點普緒克如何去完成她的任務;她依照他的指示,很快便抱著滿滿的金羊毛回到阿佛洛狄忒身邊。可是她那冷酷無情的女主人並未因此滿意,說道:"我十分清楚,這件事的成功全不是靠你自己的本事;我還不相信你有什麼能力能派上用場。不過我還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做。拿著這個盒子,動身到冥界的幽影中去,把這個盒子交給珀耳塞福涅,並且說:'我的女主人阿佛洛狄忒請你送給她一點你的美貌,因為她在照料生病的兒子時,自己的美貌已損耗了一些。'你的差事別耽擱太久,因為我今晚必須用它來妝飾自己,好出現在眾神與眾女神的聚會之中。"

普緒克此刻確信自己的毀滅已經臨頭,因為她不得不憑自己的雙腳,徑直下到厄瑞玻斯的幽暗之中去。於是,為了不拖延這無可逃避之事,她登上一座高塔的頂端,打算縱身跳下,以此作為通往冥界最短的道路。可是塔中傳來一個聲音對她說:"為什麼,可憐而不幸的姑娘,你竟打算用這樣可怕的方式了結自己的性命?又是什麼樣的怯懦,使你在先前所有的磨難中都奇蹟般地挺了過來,如今卻在最後這重危險面前屈服?"隨後那聲音告訴她,如何從某個洞穴進入哈得斯的國度,如何避開路上的一切危險,如何通過那三頭犬刻耳柏洛斯,又如何說服擺渡人卡戎載她渡過那條黑色的冥河,並把她送回來。那聲音最後又叮囑道:"等珀耳塞福涅把裝滿她美貌的盒子交給你之後,你最要緊須遵守的是:絕不要把盒子打開看上一眼,也不要讓你的好奇心去窺探眾女神美貌的珍寶。"

普緒克得到這番勸告的鼓舞,事事遵照而行;她一路謹慎,平安抵達哈得斯的國度。她被准許進入珀耳塞福涅的宮殿,卻不肯坐那精緻的座位,也不肯享用奉上的美味筵席,只以粗麵包果腹,然後轉達了阿佛洛狄忒的口信。盒子隨即被交還給她,已經封好,裡面滿滿地裝著那珍貴的東西。於是她循原路返回;能再一次走出地面、重見天日,她真是欣喜萬分。

但在這項危險的差事一路順利走到這一步時,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念頭,想看看盒子裡究竟裝著什麼。“怎麼,”她說,“我這樣一個奉送天上美物的人,竟連一丁點兒也不取來塗在臉上,好讓自己在心愛的夫君眼中更好看些!”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,可裡面絲毫沒有什麼美物,只有冥間的、真真正正來自冥河的睡意。那睡意一經放出牢籠,便將她整個兒攫住,她當街倒了下去,成了一具沉睡的軀殼,無知無覺,動彈不得。

厄洛斯此時傷勢已經痊癒,再也無法忍受心愛的普緒克不在身邊,便從他房門窗戶上碰巧開著的一道最小的縫隙里鑽了出去,飛到普緒克倒臥的地方。他把她身上的睡意收集起來,重新封回盒中,又用一支箭輕輕觸了她一下,將她喚醒。“你呀,”他說,“又差點因為同樣的好奇心送了命。現在照我母親交待的差事,一五一十地辦完,其餘的自有我來料理。”

厄洛斯隨即快如閃電,直上九霄,來到宙斯面前,向他懇求。宙斯欣然聽允,在阿佛洛狄忒面前極力為這對戀人陳情,說得如此懇切,終於使她應允下來。於是他打發赫爾墨斯把普緒克帶到天上的眾神集會之中;待她到來,他遞給她一杯瓊漿,說道:“普緒克,把它喝下去,你便獲得永生;厄洛斯也絕不會掙脫他所繫結的那條紐帶,這一樁婚姻將天長地久。”

這樣,普緒克終於與厄洛斯結合在一起,不久他們生下一個女兒,取名叫作歡愉。

厄洛斯與普緒克的故事通常被視為一則寓言。蝴蝶的希臘文名字叫作“普緒克”,而同一個詞也意為“靈魂”。沒有什麼形象比蝴蝶更能生動而美麗地說明靈魂不朽:它曾度過一段昏沉卑微的毛蟲歲月,而後展開絢麗的雙翅,從久臥的墳塋中破出,在白晝的光輝里翩躚飛舞,以春天最芬芳、最嬌嫩的花蜜為食。如此說來,普緒克便是人的靈魂,它經受苦難與不幸的磨洗而得以淨化,從而為領受真正而純粹的幸福做好準備。

在藝術作品中,普緒克被塑造為一位生著蝴蝶翅膀的少女,與厄洛斯相伴,呈現出寓言所描述的各種情境。

厄洛斯與普緒克的故事最早見於公元二世紀作家阿普列烏斯的作品。因此,它的年代比《神話時代》中的大多數傳說都要晚近得多。

在穆爾的《夏日歡會》中,描寫了一場化裝舞會,其中扮演的角色之一便是普緒克——

據布爾芬奇《神話時代》(Thomas Bulfinch, The Age of Fable, 1855)第 11 章「CUPID AND PSYCHE」譯寫(英文原書為公有領域)。原書沿用羅馬神名,譯文一律改用中國讀者通行的希臘神名;書中所引英文詩略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