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畜鬥雞二,復購一鶉,令與雞同棲。鶉為雞撲,大窘,以為窘我者不同類耳。一日見二雞自相鬥,大悟曰:「吾今不復咎雞矣,彼同氣不能相容,何能容我?」
畏廬曰:凡樹黨而攻人者,黨中之人,久之必自攻。蓋不爭則無黨,黨成則爭益烈,始尚合黨以攻人,繼則反戈而自攻,氣已銳發,不可遽斂,且耳目聞見,均爭事也。遂以能爭為黨人之職,亦不擇其黨中黨外之人,觸則必爭。試觀蜀洛朔之黨,其初本與新法為難者也,元祐罷新法,諸黨人宜可無事,乃君子與君子相攻尤烈。嗚呼!此皆不明於種族之辨者也。天下所必與爭者,惟有異洲異種之人,由彼以異洲異種目我,因而陵鑠侵暴,無所不至。今吾乃不變法改良,合力與角,反自戕同類,以快敵意,何也?
底本:林紓、嚴培南、嚴璩譯《伊索寓言》(1902),第 232 則,據維基文庫(公有領域)轉簡體。原書各則無題,題目為編者所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