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波羅熱烈地愛著一個名叫許阿鏗託斯的少年。他陪他嬉戲,他去捕魚時替他扛網,他去打獵時替他牽狗,隨他到山中游逛,為了他連琴和箭都顧不上。一天,兩人在一起擲鐵餅玩,阿波羅把鐵餅奮力拋向高空,力道與技巧兼備,擲得又高又遠。許阿鏗託斯仰頭看著鐵餅飛去,玩得興起,便跑上前去搶拾,想好也來擲上一回;不料鐵餅從地上彈起,正打在他的額上。他昏倒在地。那位神臉色和他一樣慘白,將他扶起,竭盡神力想止住傷口、留住那正在消逝的生命,卻全然無用——那傷已非醫藥所能救治。恰如園中百合的莖被人折斷,花頭便耷拉下來,花朵垂向泥土;那垂死少年的頭也彷彿沉得脖頸承受不住,歪向一邊。"你死了,許阿鏗託斯,"福玻斯說道,"是被我奪去了青春。受苦的是你,犯罪的是我。我恨不得替你去死!但既然這辦不到,你便將活在我的記憶里,活在我的歌聲里。我的琴要頌揚你,我的歌要講述你的命運,你將化作一朵花,上面銘刻著我的哀傷。"阿波羅話音未落,看哪——那流淌到地上、染汙了草木的血,已不再是血;一朵顏色比推羅紫還要美麗的花兒從中長出,形似百合,所不同的是百合銀白,而它呈紫色。[腳註:這裡描寫的顯然不是我們現代的風信子。它或許是某種鳶尾,或許是翠雀或三色堇。]福玻斯還嫌不夠,為了賦予它更大的榮耀,他又以自己的悲痛點染花瓣,在上面刻下"唉!唉!"二字,至今我們還能見到。這花便得名許阿鏗託斯,每當春天再來,它便喚起人們對那場厄運的追憶。
據說西風澤菲羅斯(即西風)同樣鍾情許阿鏗託斯,因嫉妒他偏愛阿波羅,便把鐵餅吹離了原來的軌跡,好讓它擊中許阿鏗託斯。
據布爾芬奇《神話時代》(Thomas Bulfinch, The Age of Fable, 1855)第 8 章「APOLLO AND HYACINTHUS」譯寫(英文原書為公有領域)。原書沿用羅馬神名,譯文一律改用中國讀者通行的希臘神名;書中所引英文詩略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