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有个穷苦的女人,她有个儿子,一心想出门去闯荡,可是母亲说:“你拿什么去闯荡?我们连一点钱也没有,哪有钱给你带上路。”儿子说:“我自己会有办法的;我只要不停地说,‘不多,不多,不多’就行了。”
于是他走了很久,一路上总是说:“不多,不多,不多。”后来他遇见一群渔夫,就招呼道:“上帝保佑你们!不多,不多,不多。”“你说什么,你这蠢货,‘不多’?”等把网拉上来,他们捕到的鱼果然不多。其中一个渔夫抡起棍子就朝年轻人打去,说:“你没见过我打鱼吗?”“那我该说什么呢?”年轻人问。“你得说,‘满满的,满满的’。”
此后他又走了很久,嘴里一直说:“满满的,满满的。”一直走到绞刑架下,那里正吊着一个可怜的罪人。他就说:“早上好;满满的,满满的。”“你说什么,你这无赖,还满满的?你是想说这世上还有更多的坏人吗,这还不够吗?”于是他又背上挨了几下。“那我该说什么呢?”他说。“你得说,‘愿上帝怜悯这个可怜的灵魂’。”
年轻人又走了很久,一路说着:“愿上帝怜悯这个可怜的灵魂!”这时他来到一个坑边,一个剥兽皮的屠夫正在那里剖一匹马。年轻人说:“早上好;愿上帝怜悯这个可怜的灵魂!”“你说什么,你这丧气的无赖?”屠夫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,打得他两眼直冒金星。“那我该说什么呢?”“你得说,‘那腐肉躺在坑里呢!’”
于是他继续往前走,嘴里总是说:“那腐肉躺在坑里呢,那腐肉躺在坑里呢。”后来他遇见一辆坐满了人的马车,便说:“早上好,那腐肉躺在坑里呢!”车上的人把他推下一道沟里,车夫又抡起鞭子,狠狠地抽在年轻人身上,直到他不得不一路爬着回到母亲身边。此后他活了一辈子,再也没有出门闯荡过。
据《格林童话》玛格丽特·亨特英译本(Margaret Hunt, Grimm’s Household Tales, 1884)第 143 篇「Going A-Travelling」(德文原题 Up Reisen gohn)译写(英文原书为公有领域)。亨特本是格林兄弟 1857 年第七版的英文全译本;书中歌谣按意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