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密言：臣以險釁，夙遭閔凶。生孩六月，慈父見背；行年四歲，舅奪母志。祖母劉憫臣孤弱，躬親撫養。臣少多疾病，九歲不行，零丁孤苦，至於成立。……
臣無祖母，無以至今日；祖母無臣，無以終餘年。母孫二人，更相為命，是以區區不能廢遠。……
烏鳥私情，願乞終養。臣之辛苦，非獨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見明知，皇天后土，實所共鑑。願陛下矜憫愚誠，聽臣微志，庶劉僥倖，保卒餘年。
陳情表（節選）
賞析
【譯文】臣李密陳言：我因命運坎坷，早年就遭遇不幸。出生六個月，慈愛的父親就去世了；長到四歲，舅舅又強迫母親改嫁。祖母劉氏憐惜我孤苦弱小，親自撫養我。……我如果沒有祖母，就不能活到今天；祖母如果沒有我，就無法安度晚年。祖孫二人，相依為命，因此我在私心裡實在不忍離開祖母遠行。……我懷著烏鴉反哺的私情，請求為祖母養老送終。我的苦衷，天地神明實在都能明鑑。希望陛下憐憫我的一片誠心，成全我小小的心願。
本文是李密寫給晉武帝、辭謝徵召以奉養祖母的奏表。文章以「孝」為核心，陳述自己與祖母相依為命、不忍遠離的苦情，情真意切、委婉懇摯，處處流露出至孝之情。「烏鳥私情，願乞終養」感人至深，歷來有「讀《陳情表》不下淚者，其人必不孝」之說，是抒情文的典範。